“怎么,被邬城的灯晃了眼”
徐逊白故意凑在施厌耳边哈气,温热的气息带过一阵酥麻。
施厌挑眉伸手揪过徐二少耳骨,红色耳钉有些硌手,徐逊白被迫弓下身配合施厌。
施厌刚想开口,余光瞥见一个臃肿蹒跚的胖子,
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更何况是血海深仇。
她撤下作恶的右手,推开懵懂的徐二少,直直追向胖子。
徐逊白眼瞅着情况有异,忧心施厌的安危,急忙联系好就近的保镖并紧随其后。
邬城的小巷游蛇似的曲折多变,很快施厌就跟丢了人,她张望左右望不到尽头。
正打算联系徐逊白,隔壁巷子里传来放僻淫佚的恶言署辞,痛毁极诋不堪入耳。
她尝试走近,撞入眼底的是蜷缩墙角的少年和围堵拳打脚踢少年的一群人。
现实和梦境的重合让施厌慌了神,这时唇边渗血的少年抬起了头,露出他脆弱不堪一击的颈脖。
施厌与少年对上眼,一瞬,她掷过紧握的手机,击中少年背后下手未遂的凶手。
凶手倒地不起,施厌的手心冷汗涔涔,随后带人赶到的徐二少气势逼人,施暴的人也没料到到会撞上硬茬,唯恐被找上麻烦,豕窜狼逋四处逃窜。
施暴的人逃尽,露出墙角如玉如绰的少年,少年抹去残血,骨节分明的隽手松懈紧篡着的碎钱。
少年眼若点漆望向施厌,施厌妖冶艳丽的容貌没有激起少年半分波澜。
少年熟若无睹地偎墙而立,又旁若无人地准备离去。
施厌按耐住快要爆炸的太阳穴,抬脚就要跟去。
施厌的动作激起徐逊白心下莫名慌乱,他脸色发白阻拦想要跟随少年的施厌。
施厌殷红充满血丝的瞳孔对上徐逊白,好似在质问他的阻拦。
徐逊白霎时卸了力,抿出僵硬勉强的笑意,最终将手轻落施厌肩头,留下一句“注意安全”,随扬长而去。
此刻的施厌满心满眼都是梦境与现实重合的少年,她急不可耐地跟上少年。
枯萎的花田,破败的房屋,如墨的夜色,还有少年跑出残影的背影。
少年最后停在一个狭小寒酸满目疮痍的屋前,他弯腰进入逼仄的空间,小心翼翼地跪撑在简陋的草席旁,止不住颤抖地将手伸向席上人的鼻下。
手失了力,身姿濯濯维持着僵态。
片刻,少年用白布盖住昔日雪鬓霜鬟的阿婆,草席卷过尸身,一抷黄土
处理完,少年正眼望向与这贫瘠之地显得格格不入的施厌,就像误入人间疾苦的富家千金。
身上金钱堆砌的男士正装外套沾上泥泞,艳丽的貌颜尽是狼狈,少年没有读过书,也没人教过他什么贫富阶级。
但施厌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坠落泥泞的月亮有着与生俱来吸引他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冲动。
月亮向他发出邀请,许诺他衣食无忧无人欺凌。
他答应月亮,月亮却早有预料般露出无趣勉强的笑意。
他跟随月亮上车,看见众人环绕的同龄少年惶惶不安地打量月亮,也看见少年对他面露不善凶神恶煞的目光。
邬城的夜色谢幕霓虹灯下,而未知的太阳也许在冉冉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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